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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新社四川分社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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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家|石碩:“中華民族”是近代才有的建構嗎?
        2021年07月19日 11:37 來源:中國新聞網 編輯:曹惠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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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問)獨家|石碩:“中華民族”是近代才有的建構嗎?

          中新社成都7月18日電 題:石碩:“中華民族”是近代才有的建構嗎?

          中新社記者 鄒輝 賀劭清

        石碩受訪。中新社記者 張浪 攝

          “‘中華民族’這個稱謂和概念雖是20世紀初出現,但中華民族作為一個實體卻由來已久,并非近代才產生!敝袊褡迨穼W會副會長、四川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教授石碩日前接受中新社“東西問”獨家專訪時指出,梁啟超首次提出“中華民族”的稱謂和概念以后,能夠迅速傳播并獲得廣泛共識,乃是因為這個概念和稱謂有著同中國各族人民相互發生契合與共鳴深厚的歷史基礎與文化邏輯,是因為中華民族作為實體已有悠久歷史。

          現將訪談實錄摘要如下:

          中新社記者:我們常說,中華文明有上下五千年悠久歷史,為什么到20世紀初才有“中華民族”這一概念?

          石碩:20世紀初“中華民族”概念的誕生是一個極具時代標志的事件,它標志著中國民族作為一個整體的自我意識的萌芽與覺醒。

          “中華民族”概念之所以產生同當時世界潮流中“民族主義”的興起及與之相關的“民族”概念的流行有很大關系。19世紀下半葉,世界很多國家面臨由傳統王權國家向現代國家轉型。歐洲大部分國家走的是一個民族建立一個國家道路,即所謂“民族國家”。在這種背景下,“將民族作為國家的一個單位”所謂“民族國家”和“民族主義”思潮開始得到廣泛認同。

          這種思潮首先傳入當時受西方影響較大的日本。日本在明治維新時期將西方的“nation”一詞和概念對譯為“民族”,由于日文翻譯中直接使用漢字“民族”(みんぞく),而當時日本是中國了解和認識世界的重要窗口,故此詞經日本而逐漸傳入中國。當然,對具有“民族主義”含義的“民族”一詞是否是由日本傳入中國,學術界也有不同看法。

        資料圖:參觀者在梁啟超塑像前駐足。中新社記者 王駿 攝

          中新社記者:“中華民族”在梁啟超筆下出現是偶然嗎?

          石碩:梁啟超是上個世紀中國在由王朝國家向現代國家轉型的大變局時代杰出的思想先驅,是偉大的愛國者,也是救亡活動的參與者和實踐者。1898年戊戌變法失敗,救國圖存的希望破滅,梁啟超被迫流亡日本。正是在滯留日本期間,梁啟超接觸到“民族主義”思想。

          傳統王朝國家是用專制王權為核心來構建國家和凝聚國民,那么現代國家靠什么?這在當時并無現成答案。梁啟超敏銳地意識到,“民族主義”思想是振興中國社會、團結國民的一個“法寶”,可以有效地團結中國各民族,“組織完備之政府,以謀公益而御他族是也”,對于戊戌變法后深陷頹勢的中國社會是一種新的思想資源。正是基于這一思想,梁啟超即著手對中國歷史的“民族”進行系統考察。

          梁啟超1905年發表《歷史上中國民族之觀察》,1922年發表《中國歷史上民族之研究》,在兩篇宏文中比較完整、系統地提出和闡釋了“中華民族”概念。梁啟超是最早對中國歷史上的民族進行整體性考察的史學家。他是從“中國民族”“大民族”和“中華”等思考一步步演進,最終提出“中華民族”概念。

          從根本上說,“中華民族”概念的產生,是近代以“民族”整合國家的民族主義觀念同“中國整體歷史觀”的結合。

        資料圖:民族歌舞劇《古道茶人》。付蓓蓓 攝

          中新社記者:為什么“中華民族”概念能在中國社會中廣泛使用并產生普遍共識?其為中國社會和民眾接納與認同的歷史基礎是什么?

          石碩:根本原因是,“中華民族”這個稱謂和概念雖是20世紀初出現,但中華民族作為一個實體卻由來已久。學界主流觀點認為,至少在兩千多年前秦統一后,隨著多民族統一國家的出現,中華民族的基本構架就已初步形成,并在中國數千年歷史進程中逐步發展起來。

          “實體”同“稱謂”及“概念”之間常常有一定差異。一般來說,是先有實體,爾后才有對實體的稱謂與概念。中華民族即是如此。是先有中華民族這個實體的出現,之后才出現了稱謂與概念!爸腥A民族”的稱謂與概念產生以后,立即不脛而走,被中國社會所接納,得到迅速傳播并成為廣泛共識。根本原因正在于中華民族這個實體早就存在,只是過去一直沒有一個貼切的稱謂和概念。

          記得顧頡剛先生在《中華民族是一個》中曾有這樣一段話:“從前因為我們沒有中華民族這個稱呼,在我們外圍的人們無法稱呼我們,可是說話時沒有一個集體的稱呼總覺得不方便,于是只得用了我們的朝代之名來稱呼我們,把我們喚作秦人、漢人、唐人。其中秦字衍變為支那,成為國外最流行的名稱;漢朝享國最久,漢人一名成為國內各族間最流行的名稱!蔽艺J為,這段話對我們正確理解和認識“中華民族”這一稱謂和概念同中華民族實體之間的關系非常重要。所以,那種認為“中華民族”是梁啟超的一個發明、是20世紀初的一種政治建構的認識,完全是錯誤的。

          在中國歷史上,很早就有“華夏”和“中華”之說,這些概念和稱謂既是指“文化”,也用來指稱擁有這些文化的人群。這些事實都生動地反映出中華民族作為一個實體早已存在。所以,梁啟超提出“中華民族”以后,能夠迅速傳播并獲得廣泛共識,乃是因為這個概念和稱謂有著同中國各族人民相互發生契合與共鳴深厚的歷史基礎與文化邏輯,是因為中華民族作為實體已有悠久歷史。

        資料圖:廣西少數民族聯歡。俞靖 攝

          中新社記者:“中華民族”是由“共同歷史記憶”“共同命運”與“共同未來”聯結起來的民族實體嗎?為什么西方“民族”概念,不能簡單套用在中國民族的實質之上?厘清“中華民族”概念,對當前有什么啟示?

          石碩:“中華民族”概念的實質是中國各民族一體。所以,中華民族不同于一般狹義的“民族”概念,不能按一般的民族概念來進行定義。今天,中華民族是由56個民族組成的共同體。這是我們對中華民族的基本認識和理解。

          其實,無論在東方還是西方,“民族”的定義從來就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在中外關于民族的眾多定義中,法國學者歐內斯特·勒南(Ernest Renan)曾提出過有關民族的一種更本質、更綜合的定義,認為民族本質上是一種休戚與共的“命運共同體”,是由“共同歷史記憶”“共同命運”及其成員“愿意繼續共同生活”等因素聯結起來的人的共同體。所謂“愿意繼續共同生活”,反映的是其成員對“共同未來”的期許。中華民族就正是這樣一個民族共同體。

          有一個事實非常清楚,在中國數千年歷史上,中國各民族之間的總體趨勢,是朝著彼此依存度越來越高、民族混合與交融程度愈來愈深,愈來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愈來愈密不可分的整體方向來演進和發展的。對此,一些前輩學者已有精辟闡述。翁獨健指出:“如果說我國歷史上民族關系有主流的話,主流就是各民族日益接近、相互吸取,相互依存!辟M孝通的闡述是:“中華民族的主流是由許許多多分散孤立存在的民族單位,經過接觸、混雜、聯結和融合,同時也有分裂和消亡,形成一個你來我去,我來你去,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而又各具個性的多元統一體!

        石碩受訪。中新社記者 張浪 攝

          在中國數千年歷史上,沒有一個民族是完全孤立、封閉發展的一座“孤島”。換言之,各民族之間均是相互聯系、相互依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今天中國56個民族中概莫能外。所以,費孝通說中國民族的特點,“就是相互關系深得很,分都分不開”……而民族與民族之間分開來研究,很難把情況真正了解清楚”這一基本特點,正是費孝通提出“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基礎。

          總之,有一點必須特別強調,過分拘泥和糾纏于狹義的民族定義,將有礙于我們對“中華民族”概念的認識與理解。恰如費孝通指出:“我們不應該簡單地抄襲西方現存的概念來講中國歷史的事實!绻蔡孜鞣接嘘P民族的概念,很多地方就不能自圓其說!边@是費孝通先生經過半個世紀的積淀、反思得到的深刻感悟與認識,是其從中國歷史脈絡闡述“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的切身體會。

          近代以來中華兒女也大量散布于世界各地。今天北美、東南亞、歐洲、非洲等地區都生活著大量華人,而他們的根脈都屬于“中華民族”。費孝通晚年曾提倡“從世界看中國”并提出“中國社會的變遷,是世界的文化問題”。隨著中華民族走上復興路,華僑華人對世界的影響不斷擴大,今天的人們更應該用世界性的視野來看待中華民族,而非僅就中國而談中華民族。(完)

           受訪者簡介:石碩,四川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F任中國民族史學會副會長、西南民族研究學會副會長,獲中國教育部人文社科優秀成果一等獎等10余項科研獎。成果兩度入選《國家哲學社會科學成果文庫》。學術成果在漢藏關系史、藏彝走廊、康藏史、青藏高原碉樓研究等領域居學科前沿。發表論文130余篇,出版學術專著12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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